“我是第一作战区的向导,叫沈瑶。早就听说厉哨兵是塔里最强的战力,一直想认识一下。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,靠近了些。香水味飘过来,浓烈而甜腻。
厉行舟皱了皱眉。
“今天总算有机会了。”沈瑶抬起酒杯,眼神里带着某种暗示,“不知道厉哨兵有没有兴趣……多了解一下?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手有意无意地碰了碰他的袖口。
厉行舟低头,看了一眼那只手。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她,看向人群边缘。
云疏还站在那里,她端着香槟,正看着这边。
表情很淡,看不出喜怒。
但厉行舟知道,她在看。他收回目光,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“没兴趣。”
然后他绕开她,径直朝人群边缘走去。
沈瑶愣在原地,酒杯举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周围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,厉行舟充耳不闻。
他只是朝云疏走去。
穿过人群,越过觥筹交错,一步一步,走向那个月白色的身影。
云疏看着他走近,她没动,只是微微挑了挑眉。
厉行舟走到她面前,停下。
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,有人停下交谈,有人转过头,有人窃窃私语。
厉行舟不在乎,他看着她。
云疏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,像月光下的冰面。她端着一杯香槟,姿态优雅,神情淡然。
然后,厉行舟慢慢矮下去。膝盖触地,跪在她面前。
宴会厅里,瞬间安静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,有人酒杯举在半空忘了放下,有人嘴巴张开忘了合上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厉行舟跪在地上,仰头看着她。“我回来了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,每个人都能听见。
云疏低头看着他,那目光平静,像是在看一条终于学会回家的狗。
“你有需要我吗?”厉行舟仰着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
那眼神里有期待,有忐忑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像是在等一个答案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云疏看着他,然后缓缓地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让厉行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抬起手,轻轻落在他头顶。
那动作很轻,像抚摸,像安抚,又像……奖赏。
“有。”她说。
厉行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他跪在那里,任由她的手落在自己头顶,嘴角慢慢弯起来,弯成一个满足的笑。
云疏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,一下一下,轻轻梳理。
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,神色各异。有人震惊,有人不解,有人露出微妙的表情。
但没有人说话。
云疏收回手,低头看着他。“起来吧。”
厉行舟点点头,站起来,站到她身侧。
离她半步远,不近,不远。
正好是她喜欢的位置。
宴会厅里,交谈声渐渐恢复。但那些目光还时不时飘过来,带着探究,带着好奇,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。
沈瑶站在原地,酒杯里的酒已经凉了。
她看着那个站在月白色身影旁的男人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她刚才,到底在招惹什么人?
云疏端起香槟,轻轻抿了一口。
北极狐在精神图景里趴着,尾巴轻轻摆动。
雄狮就趴在她脚边,头枕在前爪上,满足地眯着眼。
周围的一切,都与它无关。它只知道,主人摸它的头了。
主人说,需要它。
宴会之后,厉行舟的名声变了。
以前他是“那个疯了的s级”,现在他是“云疏的哨兵”。
厉行舟不在乎,他只知道,那天晚上之后,云疏对他的态度更好了些。
她会在他任务回来时主动给他倒水,会在深夜醒来时轻轻梳理他的精神图景,会在食堂里给他夹菜,会在他看着她的时候,冲他淡淡地笑。
那些细微的温柔,比以前更多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些温柔,是因为他通过了考验。
他在所有人面前跪下,向所有人宣告,他是她的。
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。
精神图景里的变化,也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。
雄狮趴在悬崖边,像往常一样看着远处的冰面。那座冰封的湖面,是云疏精神图景的投影,从结合的那天起就出现在这里。
但它比从前更大了。
边界在不断向外扩展,一点一点吞噬着悬崖的边缘。那些原本属于雄狮的领地,正在被冰面覆盖。
雄狮应该警惕的,那是它的领地,那是它精神图景的核心。外来者的入侵,意味着危险,意味着失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