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一张团成疙瘩的纸条扔到颜春光桌子上。
颜春光将纸条拿在手里,往王蔓菁的方向看,她趴在桌子上,好似纸条不是她传的。
打开纸条,几个好似在伸懒腰的钢笔字映入眼帘:手表是他给你买的?
大概本来要写唐铮的名字,写了个草字头又划掉了,写成了他,这个“他”字着墨更重,甚至戳出了窟窿。
颜春光想了想,也从本子上撕了张小纸条,写了个“是”字,扔了过去。
不多一会儿,她又扔过来一张纸条:我很生气,后面带了三个感叹号,代表着她情绪的激烈,下面紧跟着一行字,说,这几天我不想理你。
颜春光又回了纸条过去:好,你什么时候想理我了,我再请你去吃卤煮。
王蔓菁看完了纸条,脑袋往过扭了扭,但到底没看颜春光,轻轻“哼”了一声。
颜春光心里头的大石头彻底放下,脸上露出笑容来。
彭爱青招呼着:“春光,跟我去看看礼堂那里布置得怎么样了。”
年末总结大会定在12月29号,周六下午,晚上礼堂有联欢会。
卫生打扫干净了,条幅也都挂好了,主席的头像也是重新制作的,色彩鲜艳。舞台用大红色的绸子当成背景板,一片红红火火的气象。
桌椅也都摆好,把各个车间、班组、部门坐在哪个位置也标记好了。
看起来万事俱备,只等着年终总结会开幕了。
彭爱青站在后门处左看右看,问颜春光:“你瞧着年终的终字是不是有点歪了?”
这几个大字都是颜春光写的,标准的黑体字,用毛刷写的,横平竖直,跟印刷出来的丝毫不差。
颜春光端详了一下,肯定回答:“不歪”。
在这方面,彭爱青十分信任颜春光,毕竟随手就能画成一条直线,一个正圆的人,她的眼睛就是尺。
彭爱青过来,主要是让颜春光帮着看看,查漏补缺。她做这项工作也好几次了,每次都是这样,不到会议结束,不能放心,一天过来好几趟,就是怕哪里掉链子。
出门的时候,正好碰上一队车间女工,颜春光就友好地点了下头。
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短头发女同志,瞧见礼堂的门锁上了,就朝着彭爱青喊:“小彭同志,能不能把礼堂的门给打开?我们想去屋里头练一会合唱,也得彩排,总得知道从哪里上台不是。”
彭爱青:“到时候会有彩排时间,会通知你们的。礼堂里面布置好了,你们去其他地方排练吧。”
“这天寒地冻,让我们上哪里去排练,你坐在办公室里暖暖和和的,可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人群里,一个声音说道,她说话的时候是低着头的,好似这样就不知道是她说的。
彭爱青瞧了说话的人一眼,没搭理她,径直朝前走了。
颜春光回头看了那群人一眼,瞧见他们之中有人瞧着彭爱青的目光十分不善,有不屑的,有愤恨的。
颜春光心中十分疑惑,但也没问。
走出去好一会儿,彭爱青也开口,“他们其中有几个,是我以前在车间时的工友。因为我被以工代干,提拔到宣传处当干事,他们对我很不满,有机会的时候,就要找点茬。”
颜春光时不常就要下车间,但接触到的,都是车间里思想政治强,或者工作方面十分优秀的人,所以,在印象中,他们都是积极向上、笑容满面,活泼开朗,能给予人正向力量的半边天们。
“车间就是小社会,有好的,自然也就有坏的。”彭爱青说。
接触差不多有五个多月了,彭爱青是什么样的人,颜春光心里头有底儿,用主席诗词劝慰她,“小小寰球,有几个苍蝇碰壁。”
彭爱青“哧”地笑出来,说:“你说得没错,他们就是苍蝇!”
这么一笑,把她的话匣子也打开了,“我跟你说春光,我真的可烦他们了,真就像是苍蝇似的嗡嗡嗡,不咬人恶心人,我也就是不和他们一般见识。”
两人一路聊着回了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,刘建成刘处长在他的隔间里,一句话不说,不知道忙乎什么,王蔓菁趴在桌子上,听见动静硬生生强迫自己不回头看,肖珊娜在整理今天中午广播用的稿子。年末了,广播内容也与平时不同,是年终的特别节目,是工人们投稿过来的决心书还有诗歌等。
办公楼外有个投递箱,每天都会收到大量的工人投稿,她得一个个看,从中挑选内容好。积极向上、文笔过得去的进行广播。
以前只是中午播报厂内新闻,但因着投稿量大,不得不在晚上再进行一次广播。
肖珊娜病才好,嗓子还有点哑,托人买了胖大海,每天泡水喝。
梁先进更忙。他配合着厂革委会,根据上级的指示精神,组织全厂骨千年终学习,学习上级的指示文件,不光要传达到位,还要吃透,然后是分组讨论,最后还要写出心得、体会。
每一场,他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