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广场上有什么值得玩闹的地方。克克一头扎进了跳舞的队伍里，凯瑟琳更为沉静，反而对一旁那些摆摊的小贩十分感兴趣。

&esp;&esp;杜尔米没跟她一起去逛，继续去寻找饮料。这天气明明还是深冬，但人们聚在一起却让人热得冒汗。

&esp;&esp;他喝水的时候，碰见了白橡木号的翻译，玛格丽特·科伊女士正与一位上了年纪、在这儿卖一种特殊果饮的老婆婆相谈甚欢，她们都用着雾兰语交流。杜尔米竖着耳朵听了一阵，很羞惭地承认自己的口语水平还不够能理解这番对话。

&esp;&esp;杜尔米重新回头去找自己的朋友们，发觉跳舞的人群已经太多，他完全找不着人了。

&esp;&esp;不过他还是望见一些陌生的面孔，是那些远离西城、独自居住在偏僻村落之中的原住民，在这个特殊的日子，他们还是走出那片深深的丛林，与其余人一同庆贺新年的到来。

&esp;&esp;人们共同载歌载舞的时候，几乎瞧不出他们有什么区别，因为每一张笑脸都十分相似。

&esp;&esp;杜尔米看了一会儿，也不禁笑了起来。

&esp;&esp;但扫兴的事情往往也是这个时候发生的。黄昏终于还是抵达了，深绿色的光辉覆盖了整个世界，刺眼得几乎让杜尔米觉得自己要瞎了。他沮丧地叹一口气，然后揉了揉眼睛，觉得外域一定是故意的。

&esp;&esp;等他重又望向前方的时候，世界便只剩一座孤岛了。

&esp;&esp;欢闹的人群消失了、欢快的乐声也消失了。又或者，是他们遗弃了他？

&esp;&esp;“……【白日梦】先生？”

&esp;&esp;“我听闻这世上拥有名唤【节日】的神明。”杜尔米轻声说，“今日算得上是节日吗？”

&esp;&esp;劳伦特·霍索恩望着这位【白日梦】先生。

&esp;&esp;幽绿色眼睛的青年就站在欢笑的人群的外围，静静地凝视着所有人。可祂真的望见他们了吗？可祂真的目睹这番热闹的庆贺场景吗？又或者，祂是望见那些无人问津的亡魂、无处安息的坟墓？

&esp;&esp;劳伦特回答：“今日自然是节日。”

&esp;&esp;人们将每一年的第一天看作是【太阳】的生日，将那日子称作“日诞日”，也就是【太阳】诞生的日子。

&esp;&esp;因此，每一年的最后一天，即【太阳】的生日的前一天，人们便将其称作“候诞日”，意思是等候着【太阳】诞生的日子。

&esp;&esp;这也是漫长冬日将要终结的信号，一些鸟儿会从越冬的地点重新返回故乡，其中一种眸色金黄、羽翼矫健的鸟类，被人们看作是“候诞鸟”。

&esp;&esp;倘若在候诞日这一天有候诞鸟掠过上空，那就等于是【太阳】的目光掠过此地，当地人便被认为是受到庇佑的。

&esp;&esp;“神明的目光会投向此地吗？”杜尔米问，“倘若祂们这么做，是因为祂们也觉得这是个神圣的日子吗？”

&esp;&esp;劳伦特往前走了一步，他身上背负的时钟轻轻撞到了杜尔米。不过时钟先生自己是不会意识到这一点的，因为他的层域并未显示出这个时钟。杜尔米却能望见。

&esp;&esp;他伸出手，就这样搭住时钟的边沿。劳伦特便立刻僵住了，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也被他者打量、拿捏，甚至于某种死亡的错觉就这样拎住了他的喉咙。但杜尔米很快也松了手。

&esp;&esp;杜尔米只是望向眼前空旷、荒芜、一望无垠的土地，却疑心时钟先生仍能望见西岛庆祝新年的狂欢之景。

&esp;&esp;他以为自己格格不入。但仔细一想，他只是踏足在这样的边界地带，于是同时领略了两边的风采。这个想法终于让他舒服了一点。

&esp;&esp;时钟先生沉吟了片刻，最终回答：“最初，人们认为那是神圣的日子，只是为了他们自己。”

&esp;&esp;最开始，人类的部族为了从那个蛮荒的年代活下去，想尽一切办法抓住那些可能的征兆与契机。他们将一只鸟儿的飞掠看作机遇、将一根野草的生长看作神迹。

&esp;&esp;为了狩猎的顺利，必须得选择合适的日子；选择了一个日子，并且果真狩猎成功，那么这一日便是神圣的。往后，人们便将这一日看作节日，只是因为那一天往后，他们又多了一丝活下来的机会。

&esp;&esp;狩猎如此，建造房屋、驯养动物、养护粮食、磨砺刀剑、生养后代、扬帆远航、扩大领土……样样如此。

&esp;&esp;如今人们以为神圣指向神明，却不想最初的神圣是为了他们自己。

&esp;&esp;“……【节日】是【时历】的副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