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样。”
银霆又提到了无妄曾说过的那个被夺走冰灵根的修士。
灵枢四顾左右,忽然压低了声音,语气凝重:“仙子,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。我在药王谷时曾翻阅过前辈手记,千年前曾有个小宗门,如今已绝了传承。当时他们出过一位火系天灵根的天才,说是被大妖所伤,失血昏迷。宗门曾请药王谷前来救治,医修查验后,发现不过是些皮肉外伤,并不致命。然其丹田亦平滑如常,毫无损毁,唯独灵根尽失。那人苦熬一年有余,终究还是散功而亡。”
银霆听得通体生寒。算上她,这世上至少,已出现了叁个受害之人。火、冰、雷。
“……我们叁人都是单属性的天灵根。”银霆眉头拧成死结,“这世间,灵根以单属性为至臻至纯,专偷天灵根,之间必然有隐秘。可是,这邪魔横行千年,偷我们灵根去做什么?移植给自己?还是炼制什么邪门丹药?”
灵枢摇头,神色愈发困顿:“灵根乃天赐之基,生于丹田之内,离了肉身转瞬即逝。古往今来成功移植灵根的,从未有过先例。若说是炼药,那什么去炼制灵根呢……这背后之人,所图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深。”
两人越细思便越是心惊,花厅内气氛沉入谷底,落针可闻。灵枢怕银霆陷入心魔,转了话锋,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:“仙子是如何结识王真的?还持有这块‘希声’令牌?”
银霆看向木牌上的刻痕:“这可是大音希声之意?我还没来得及问他。”
灵枢略显意外地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:“他愿意损耗真元为你续命,又将这令牌交予你,却没告诉你他在天问会的身份?是怕吓着你,还是怕你觉得他心机深沉?”
“我不知道,”银霆苦笑一声,“我与无妄初遇时,是被你们炎州分会抓去解剖丹田,受了好一番折磨。不瞒你说,我对天问会半点好印象都没有。”
灵枢有些尴尬,轻声解释道:“这……着实抱歉,那我也不瞒仙子,天问会内部,教主之下设希声、无形二使,再往下是我们四个护法法王。王真便是那位希声使。所谓大音希声,是因为他的神识在众人中覆盖得最广、最强。只要他想听,整座后土城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因此教内网罗天下消息,多由他来负责。”
银霆心头一震,难怪他对天极宗内务了如指掌,还总能准确无误地寻到自己所在。
“仙子是不是觉得,王,呃…无妄一身寒气,还有那双眼睛,都有些阴寒邪性?”灵枢看向银霆,眼神中带着一种医者的客观,“他这诸般症状既成,药石无医,亦非他所能自控。且神识太过庞大,日夜承受众生杂讯的冲击,这对他自身而言亦是负担,大音听多了,难免显得有些神性……或者是魔性。但请仙子放心,无妄虽然偶尔行事乖戾,却绝非大奸大恶之人。他不告诉你身份,应当也是不想让你有所困扰。”
银霆点头示意:“嗯,我知道的。”
灵枢继续道:“那霆霓仙子觉得这杏林村如何?”
银霆心下通透,灵枢这番话,恐怕也是为引她入天问会铺路。
“我愿直言相告,初次听闻你们的教义时,便觉其中所言也有道理。再看这杏林内外,也确实做到了仙凡无别。但我总觉得,若真要让叁界众生尽去灵根,求一个彻底平等,这念头固然是好,却该如何去撼动天道规则?总不能像这未知邪魔挖我灵根这般,把高阶修士的灵根一一剜去,把大家都熬死了。所谓众生平等,终究是任重道远。”
灵枢浅浅一笑,温婉而不可捉摸:“任重道远,所以才要问天而行。你不觉得自己和天问会格外有缘吗?你如今失了灵根,虽是劫难,但以仙子之魄力,未必不能以凡人之躯,走出一条重塑之路。或许,你正是那能引我辈问鼎天穹之人。”

